与风华雪月完全无关。
春
人生如四季,轮回似昼夜。人生之初,若春,混沌初开,生机盎然,一切在希望中孕育、成长。像未曾涂抹的白纸,可圈可点,可信笔涂鸦,也可吟诗习字。美,在于未知。稍微去想,便发现活的真是很无奈。人,不知道自己的起点,也无从知晓自己的竟终。生,不知己所来;死,不知己何去。人生之初,懵懂顽童,不喑世事,茫茫然度过童年,无法记住自己的开始。待到日礴西山,迟暮之时,已然垂垂老矣,更无所谓身后事了。自始至终,有始有终,又无始无终。这大概就是我佛所说的轮回吧,悄然衔接,不动声色。
六岁之前的事情,我丝毫不能记得。倘若真有来世,一定要多个心眼儿,带架摄象机来才是。 六岁?算来距今已经十几年。弹指一挥,竟然了断了十几个年头。抚今追昔,仿佛除了两鬓早生华发,再没有得到什么。似乎生命的价值,就在于给我们日后的回忆创造一个个记忆?十几年前,是做小学生(sheng)的开始,而今,是大学生(sheng)的终结。如一条线段的两个端点,其间是十五年长度的记忆。宁愿做条射线,永无止。。。
十几年像块跷跷板,一端是父母,一端是自己,支撑起来我;更像是拔河,我得到了如此长度的绳子,且还在得寸进尺,而父母则甘心情愿的奉送,在我还没来的及说句感谢时,下一轮,已然开始。
记忆就像酿老酒,即便是陈芝麻烂谷子,也会在时间这个顶呱呱的酵池变成香醇甘洌。老酒,更容易醉人。醉了,往事即便苦也感觉甜蜜温馨,疼也疼的情趣盎然;醉了,过剩的酒精就容易化做泪水,湿青衫了。我们小的时候,父母当壮年。壮年的标志之一就是,犯了事儿,我们肯定逃脱不了,大人跑的比我快。于是鸡毛掸子就成全了我许多的快乐。情系,鸡毛掸子和打在屁股上的爸爸妈妈的巴掌。现在的故乡,和记忆中八十年代的农村,似乎没有什么两样。村子依然是那个村子,四面环山,绿树掩映;山依然是那座山,春华秋实,只是已多了些许创痍;水依然是那弯水,只是已如断流的黄河,不死不活地喘着;断桥依然断着,却再也没有了修复的必要;空气依然清新,弥漫着芳香的青草气息;夜晚依然繁星漫天,银河依然宽广灿烂,牵牛织女依然七夕鹊桥相会;鸡犬依然相闻,前呼后应;牧归的牛羊依然向人们说快乐的晚安。冬日里,还是一样的冰天雪地天寒地冻,只是年已没了年的味道;春天依然很短,漫山遍野粉红的映山红和“哒、哒、哒”的种麦声,以及“布谷、布谷”的叫声直接迎来了初夏;夏天依然炎热如初,蝉噪的山响,臃懒的舒适,夏夜远处池塘的蛙鸣清晰入耳;秋天依然秋凉似水,萧瑟秋风中是收获的辛苦和喜悦的无奈,是八月十五中秋节时对远方儿女绵绵的思念,是月华如练、长是人千里的老泪纵横。人们依然贫穷着,茅屋虽也换上了红瓦,书却一天一天念不起。村中顽童可曾忙趁东风放纸鸢?不知道,那梦中的风筝是否已经飘在空中?抑或,依然期待?再归时,人们已经在笑问客从何处来。村中孩童,依然健壮的滚爬在黝黑的田野里。就像当初的我,盲目的知足的快乐着,还不知道世间还有“城市”一说,还不知道除了泥土外还有更多更多的好东西,识字还少,书上蛊惑人心的东西我还不知道,心理还没有失衡。那时候,也没有电视。一台大大的牡丹牌收音机成了我们的宝贝,每天都会有一群孩子聚在一起听评书,听“哪吒传”,听“薛刚反唐”,从那时起,就知道了娶妻当娶樊梨花。电影一年也难得看几次。倘若某年年景太好,或者年景不好,就会从山外请来民间剧团“唱大戏”或者“驴皮影”,咿咿呀呀唱些听不懂的玩艺,不过我们还是高兴,像鲁迅写的社戏里的感觉。羞,不足为外人道。家中有好多书,适合我的却很少。识字几个,又不甘心别人怀抱一本书,津津有味的样子。 <BR>于是也附庸风雅,拖出一本顶厚顶厚的大部头,有模有样地翻。尽管十有八九书被我颠倒着看,却也不知羞,仍和人家搀和。给别人增添笑料,似乎自己也感到满足。人大了,看过的听过的东西大多忘了,樊梨花和穆桂英的记忆却永远留下来了。宁愿永远活在那个时候。
孩子们的快乐往往基于别人的痛苦之上,这时候,往往“受害者”咬牙切齿对我们恨之入骨。有些农家园中间或中有一两棵苹果树,或者沙果树。这些自然成了扫荡和反扫荡的焦点了。每年不到入秋,果子刚刚要熟,我们一群顽童便要准备动手了。美其名曰“偷”,其实有点“明火执仗”的味道。所以,我们哥儿几个常遭人家骂。置之度外了,一饱口福再说!我们的更可恶的地方大概还在于我们极强的破坏力。即便是一个悬挂在围墙之外的南瓜(俗称倭瓜,概其装像窝头,得名),我们也要派生出无穷联想,绝不放过。权且摘下来,当做足球踢上几脚,直至它粉身碎骨。然后,又去寻找新的快乐了。
快乐兮,痛苦所依。每每这个时候,我们一定要捱到晚的不能再才不情愿地回归细柳营。还没有接近家门就能嗅到火药味道,“受害者”们早已伛偻提携兴师动众登门造访过了。等着我们的,难免又是一场皮肉之苦。近家情更怯,怯的是那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火辣辣的鸡毛掸子。那东西,几家欢乐,几家愁。我们只能装做可怜、无辜的样子,坦白从宽。但,“儒子不可教”。兴许眼泪还没擦干,什么坏注意就又冒出来了,不知又去哪里闯祸了。。。。这情形一直到我离开村子去一个遥远的地方读初中,乡亲们才舒了一口气:终于,走了一个祸害。原来我如周处啊。。。
人啊,为什么对这些在当时是如此饱受痛苦煎熬的事情如此的不能释怀?今天回忆起来,又是怎样的整个人满面笑容浸在温馨和幸福中?夕日的情人已然面容模糊,诀别的痛楚已然消释,可那痛不正成全了我们心中那那份温馨?你说:我不要什么温馨,只求平平凡凡甘心情愿走进爱情的坟墓。
这就是我的春天,没有满天的沙尘暴,也不是一贯的春光明媚,吹面不寒杨柳风。简简单单的朴素的有限的快乐,却也算无忧无虑的童年。我的童年啊,依然怀念你,深切如情人。然而我知道,走了,大了,我的童年却留在了那里,一个又一个的我继续着同样的故事,世世代代。
夏
人生本如此,冬去春归,春去夏至,世事轮回,而永无止境,生生不息。做此文,感叹之余,想更多的是一种告别,为了未来的告别。人生之初,如春芽,嫩而无助。则家如温室,永远漾着温馨。然而,毕竟,谁都无法永远活在春中,谁都无法永远活在襁褓里。是巾帼,就要去接受酷暑严寒、烈日狂风的洗礼。此事,自古如此。<BR>我,未来的我,正如过去的我——父母,要去继续自己的四季,体验自己的四季。就像造物主之四季缺一不可,人生之四季岂能有所或缺?初夏,即将来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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